45. 拔情丝

从无境宫出来，天色已晏。

山间有清风阵阵，天际有繁星点点。

天钧问：“会御剑吗？”龙芸道：“会的。”

师徒俩一前一后，御剑而行，由孤独峰山巅望上清峰而去。

脚底之下的昆仑三清峰，在夜雾中现出形状，巍峨庄严而盛大。比之白日的昆仑，又多了一分神秘与圣洁。

此时夜色渐深。三清宫华灯已上，点点灯火将青山渲染得有若苍穹。天上与地下，星光与灯火交相辉映。天地间流光溢彩，让人不自觉流连忘返于其间。

龙芸踩着龙泉剑刃，跟随在天钧身左。她向天钧望去。便见天钧手握剑诀，挺身立于剑面之上。袍袖鼓满，衣袂飞扬。乌发在风中飘散。星辰的光芒散落在他的发丝上。他那如霜雪般洁白的面颊，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澄澈皎洁。那辉光令人心生向往。

龙芸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。

天钧凝神催剑，稍稍加速。转眼将龙芸落下一段。龙芸见状，也加速催动剑力。

可是她久未御剑。上一世四方征战时，她已有真龙之形，能够腾云驾雾，再也不需要御剑了。这时催动龙泉，龙泉倒是加速了，可她自己脚下不稳，一晃动就不慎失足坠落。

龙芸从剑上坠下。她一掉落，天钧即刻闪现在她跟前，伸手抓住她的肩膀。龙泉同时自动旋转至她足尖。

龙芸好容易站稳。天钧松了手。

龙芸心中惴惴，等着被呵斥。可师尊什么也没说。

脚下御剑的速度却是慢下来了。

很快便到了上清峰上。天钧在弟子宿处门前缓缓降落，龙芸跟随。

天钧道：“夜晚不可独自行动。就算有事要出宿舍，也要跟师兄师姐通禀。”

这叮嘱温柔得叫她有点不知所措。龙芸低头应道：“是。”

天钧道：“去休息吧。睡前练一练清神咒。”

龙芸道：“是。”

天钧一点头，转身离去。龙芸朝他离去的方向躬身，“谢谢师尊。师尊晚安。”

天钧已消失不见。

*

龙芸回到宿舍。微微不在。

她简单收拾了下，褪下头上的花枝，解开发辫。听外面打更，已是亥时。值夜师姐熄灭外间灯火。仍不见微微回转。

龙芸担心微微。便奔去男弟子宿舍。

男子宿舍虽然不禁女弟子进入，但这时深夜，也确实没有女弟子。

龙芸也不知师兄他们住在哪，就随意敲开了一个宿舍的门。

那宿舍中的男弟子，吃惊不小。支吾半天，总算指明了大师兄所宿。

龙芸叩开浩汤的门。浩汤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龙芸会夜半来找自己。他本来衣衫不整，身材半露，懒懒披着一条薄巾，长发如瀑披在肩头。

开门时睡眼惺忪。及至看清是龙芸，一个激凌，立刻把马关上了。

龙芸：“……”

片刻之后再开门，已是衣襟齐整、大半夜气宇轩昂的大师兄。

龙芸说了微微不见的事。浩汤立刻带着她去叩开撄宁和陆通的宿处。

陆通道：“当时从太清峰下来。微微跟大徽一起，说想去玉清宫转转。我们就分开了。怎么，现在他们也没回来吗？”

于是接着又去叩大徽的门。大徽住在陆通隔壁。他倒是在。

“明天就是新弟子境界考试。微微说她想用河图洛书提升一下灵力，于是就留在缮性殿了那儿——”

大徽话音才落，龙芸已伸手夺过金绿猫眼，道：“借我一用。”便即刻土遁，往玉清峰去。

浩汤跟在身后，急道：“你等等——”

龙芸来到玉清峰。

玉清宫主殿名叫帝王殿，此时漆黑一片。倒是帝王殿下首的缮性殿，这个时间，灯火通明。

龙芸轻悄悄来到缮性殿侧面，找到一扇打开的窗户。她抹了一道神识在金绿猫眼上，随即将猫眼石放出。

金绿猫眼在暗夜中闪着金绿颜色的诡异光芒。它悬浮着，悄无声息潜入缮性殿中。

猫眼进殿后，便躲藏在屋梁之上。

缮性殿中殿东首，摆放着一张黑曜石长桌。桌上陈放着一系列古书。正中央有两页枯黄的羊皮卷，被结界光晕笼罩，便是传说中古帝王流传下来的河图洛书。

此刻的缮性殿中聚有百余名女弟子，男弟子却是一个也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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